陈风

愿来世化作一阵长风,与你的利剑再相逢。

【副八】Vampire Valentine(2)

现代AU
外科医生副X吸血鬼八
以下。

张日山觉得自己像是做了场诡谲的梦。

他再清醒过来时,诊室墙壁上挂着的表刚好指向三点,墙壁依旧是被灯光映的瘆人的白,桌上的电脑因过热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百度页面,搜索引擎上赫然写着“吸血鬼”的字样。

张日山心下一惊,记忆中那两颗尖锐的獠牙,并不只是一场梦。

“张医生?你醒了?”轮班的医生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放到桌子上。

张日山抬头瞥了一眼,有些慌乱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忽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你会抽血么?”

……

齐八揣着两袋血从医院逃出来时已是子夜,秋夜的冷风将他的黑色大衣的一角卷起,看起来像是一只翻飞的巨大蝙蝠。好在吸血鬼并不会因此觉得冷。

手机急促地震动了几下。齐八在一个十字路口前停住,在口袋中摸索一阵,未读消息的第一条让他猛地怔在原地——191519——狗五发来的求救信号。

齐八来不及多想,迅速地穿过医院后的树林,翻过围墙,直到看见了一个挂着巨大的“内有恶犬”的指示牌。

出奇的安静,甚至没了往日令人烦躁的犬吠。要知道那些巨型的罗威纳犬向来对自己领土上的陌生气息格外警觉,谁知道大难临头一个个的都这么废物。齐八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手中握紧了一把左轮手枪,从护栏网的缺口钻进去。

……

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缓慢地引着暗红色的血液流入血袋,明灭晃动得令人心慌,映着苍白的墙壁,看上去像是醇厚的葡萄酒。獠牙,甜腥的血气,散着冷气的目光从张日山记忆里一闪而过,一阵凉意沿着脊椎直向下冲去。

“抽血做什么?”

“......”张日山正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一点一点从混乱如麻的思绪里整理出一些理智,“写论文,研究血液在人体死后的凝固时间。”

“需要这么大的血量吗?”

“方便研究。”张日山按着手臂上的止血棉签,随意地搪塞过去,并不再说什么。

巨大的困倦向他袭来,唯物主义和吸血鬼的问题逐渐构成一个并不大完善的计划,编织成梦境的网,让他有些恍惚。

……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气,混着火药烟尘和酒的味道,刺激得让齐八几乎睁不开眼睛。他在面前的空气中无用地挥了挥,干咳了几下,往黑暗里走去。

大厅里已是人去楼空的残败景象,被人砸的一片混乱,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坏了,只留了一两个灯泡还明明灭灭着,齐八借着那点儿光,隐约看见狗五就躺在大厅中央的吧台前面。

齐八踩着地面上的玻璃茬走过去,蹲在狗五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他的脸颊上一道伤痕,隐隐地还淌着血,所幸并不大深,齐八猜是桃木剑划的。

“狗五?”

狗五像是被下了药,这时候迷迷瞪瞪,瞳孔放大,不甚清醒。齐八又照旧拍了拍他,叫他的名。

“齐八我去你大……咳……你大爷的,”狗五这时候才慢慢明白,揪着齐八的衣领子缓缓坐起来,“你再来晚点,我就被一刀捅死——”

狗五倏地顿住,目光越过齐八望向墙角,那里像是有个生命体抽搐了一下,划过地面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奶奶的,”狗五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猛地站起来,不管不顾地往墙角冲去,待看清楚了倏地尖锐凄厉地嚎了一声,“他们还不如一刀捅死我算了。”

齐八被人吓得一惊,跟着看过去,那是一排狗的尸体,皮包骨头一般瘦削,整整齐齐摆在墙边,颈子上都有两个漆黑可怖的血洞。

“陆建勋...看老子不杀了他喂狗...”

“那陆某真是承蒙五爷厚爱。”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幽幽地响起,让齐八和狗五毛发倒竖,猛地回头正对上陆建勋那双蛇一般狡诈的眼睛,尖锐的獠牙泛着淡淡的光,从黑暗处慢慢踱到光线可及的地方。

齐八握紧了兜里的手枪,虽然他深知带火药的子弹造成的伤口,对于一个吸血鬼来说几乎微不足道,可他还是暗暗调整了枪口的角度,使它正对准陆建勋的心脏。

“上峰说他对你们的行动非常不满,临时改变了任务,你知道的,他可从来都是个多变的人。”陆建勋又向他们靠近了一些,从背后掏出一把削得锋利无比的桃木剑,“所以——可能有点疼。”

……

张日山从医院出来,启动自己的汽车时,已是凌晨四点。车内的暖气很快给玻璃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抬手擦了擦,路的尽头依旧是一片漆黑——冬夜的曙光总来的迟。

而后张日山就感觉到一阵阴森森的冷气打在他的脖颈上,有人从后车座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虚弱低哑,几不可闻。

“张医生,帮个忙。”

TBC.

【副八】Vampire Valentine(1)

现代AU
外科医生副X吸血鬼八
非常迷幻,非常OOC

另外给本子做个宣传:纯副八《半盏茶 半支烟》
以下。

嗒嗒嗒。

“它”又来了。

张日山值夜班时总会听到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作为一个外科医生,唯物主义忠实的拥护者,张日山向来不信超自然一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甚至愿意把这种无法被忽略的声音解释成某种夜间活动的动物闯进了医院。

声音从张日山的诊室门前经过,穿过化验室和手术室,最后消失了。一片寂静。

张日山等了几秒才起身,站在自己诊室的门口向左手边望去,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大半,此时眼前一片黑暗,映着诊室内的灯光,依旧看不清晰。不过按时间推算,张日山猜脚步声是在血库门口消失的。

他又等了几秒,走入黑暗。

黑暗无光中的前进显得格外漫长,张日山听见自己的脚步也小心翼翼起来,带着细微的回音,和刚刚所听到的脚步声别无二致,而后在血库前消失。

张日山从兜里掏出手机,手电筒的光在门上晃动,让黄色的“生物安全”标识此时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诡异的骷髅。

他又把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摸索了一阵,掏出两把拴在一起的钥匙。在钥匙插进门锁,旋动的过程中,两把钥匙相互撞击了一下,发出清脆尖锐的金属碰撞的响声。在安静狭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如同飘荡的孤魂鬼魅。

血库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张日山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的轰鸣。

可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右耳后方不超过十公分的位置,幽幽地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Danke für Ihre Bedienung.”

张日山并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也来不及分辨那究竟是哪国语言,瞬间的本能反应让他迅速转过身,而后大脑的控制占据上风,让他还留有残存的理智。

他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对面的那人却好像并没有因为被发现而急着逃跑。张日山发觉那人只和他面对面站着,在不超过二十公分位置。借着人类极差的夜视能力,他大概看出那人穿了一身和自己一样的白大褂,戴着白口罩,似乎还有个手术帽。

张日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缓缓向门口移动,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到墙上的开关。

瞬间房间内充满苍白的灯光,在医院特有的冷色调中显得更加诡异。张日山眯了眯眼,适应了突如其来的亮光,而后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人——

白大褂,上面挂着一个写着“齐桓”的名牌,白口罩,蓝绿色的手术帽,和自己黑暗中的猜测一样。直到他对上那人的眼睛,黑白分明,是不得不说的漂亮,可又带着些令人却步的彻骨寒意。他手里还攥着两袋血液。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塑料袋中晃动,晃得令人不安。

张日山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恐惧和疑惑让他的声带像是老旧的木门一般干涩。他想抬手去摘掉那人的口罩,却像是被控制了一般,怔在那处。心脏猛烈的跳动,像是一只被攥在手掌中的飞蛾,提醒着他还活着的事实。可之后他发觉的事只让巨大的恐惧更加令人绝望——手中攥住的那人的手腕纤细苍白,几乎感受不到脉搏。

“张医生,”那人瞥了一眼张日山的胸牌,而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塞到他的口袋里,“行个方便。”

“你不是人。”看着那人移开了视线,张日山才像是重获了说话的能力,“没有脉搏,你怕是现在应该躺在太平间里才对吧。”

眼前那人似乎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停住,像是在仔细搜寻着什么,而后挣开张日山的遏制,关上房门,藏在门后,抬起食指隔着口罩抵在自己的唇上,示意张日山不要发出声音。

半分钟后,血库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张医生?”是来轮班的医生,不过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料到房间内的情形,“你怎么在这?”

“我...血库门没锁,我来检查一下。”

“那——有什么异常吗?”

“暂时没有,”张日山心虚地往门后瞥了一眼,手扶住门框,将人挡在门外,“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不用了,”张日山叹了口气,同时关上了门,“谢谢。”

“张医生,奉劝你一句,到嘴的鸭子可别跑了。”那个名叫齐桓的人这时才松了口气,从门后踱出来,这时候向门偏偏头,漫不经心地打趣。

“那我也奉劝你一句,把血袋放回原位,齐医生。”

“放回去?那我喝你的吗?”

张日山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人摘下了口罩,笑容之下分明地露着两颗尖锐锋利的獠牙。

TBC.


【本宣】半支烟&半盏茶(张日山×齐铁嘴,纯副八同人本)

我的生活实在之无聊,而他们的生活实在之惊险刺激,所以我允许他们,慢悠悠地在我的世界里踱一会儿步子。
嬉笑怒骂也好,悲欢离合也罢,我只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自由而纯美地活着,欢愉得动人,悲恸得惨烈,如此而已。
我看他们美,知道他们将由美入衰,知道他们也将由衰入败,可我不愿意看见,于是他们也永远在我笔下是极盛的情状。

人生第一本,谢谢大家支持w

更上一层楼:

【基本信息】





 
刊名: 《半盏茶 半支烟》 
作者:更上一层楼   @陈风  
原著:老九门 
CP: 张日山X齐铁嘴 
规格:A5
页数: 210P 
售价: RMB 37.5 
 


【收录内容】(有下划线标题可以点击试阅读)


《半盏茶》:


 


《人间有味是清欢》系列


(24节气+5篇番外,两篇未放出:《犹如故人归》、《灯火阑珊处》


《遇见你的时候星星都落在我的头上》 




未放出部分:


 《刚好遇见你》
《忽梦少年事》
 


——BY 更上一层楼


《半支烟》:


 
《Catch Me》 
《Second Hand Smoke》 
《Good Boy》 
《Kiss Me Hard》  
 ——BY 陈风




【工作人员】


 
主笔:更上一层楼;  @陈风  
封面:树锦 


排版:Vin_逝


工作室:三只喵工作室




【特别感谢】


 @小冰ice 


 
 
【预售】 
预售时间:10月22日~11月20日 


预售地址:走这里


发货时间:预售结束15天左右


☆预购前15名随书附赠To签,希望各位不要嫌弃我的字。



【副八】能饮一杯无

中秋贺文没什么逻辑的小甜饼一发完。

……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


“八爷,起床了。”


“去去去别烦我...”


“八爷——”


入秋之后天愈发的冷,惹得齐八一心想着学学自个儿养的小乌龟,藏掖在被窝儿里头一觉睡过冬才好,可大清早儿就被人闹猫似的招起来,几乎要惊走了窗外挤在一处打盹儿的家雀儿。


“你...你他娘的倒是精力旺盛,昨儿个折腾我大半宿还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张日山听了觉得好笑,伸手探进被子里揉人的腰,边揉边一本正经地跟人讲道理,一板一眼,颇是那么回事儿,也不知道是跟哪个学的这些个闲杂儿。


“这是个什么理儿?


“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上本还说的好好的,说什么第二天早上要给九门的爷送月饼,让我好生轻着些伺候,还说什么第二天说什么也得叫他早些起床。


“没成想昨天夜里头死去活来地缠着磨我,非又多要了一回。


“今儿早上累的起不来床,倒还怪起我来,八爷你瞅瞅,昨儿个咬的我现在还疼呢。”


说罢就扯着领口指了指颈子上几点暗红,伸着脖子要给齐八看。


齐八被这一大段话硬生生噎的说不出话来,瞪着眼前人又气又羞。


就你会抱怨是不是,啊?恶人先告状。就你他娘的冤枉。我还后悔昨晚上怎么没咬死你呢。


……


这是他们在一块儿过的第三个中秋节。


去年的这个时候,佛爷迎回来了个新媳妇儿,齐八看上去喜忧参半,倒不似平常那般“不以己悲、不以物喜”的仙人模样了。


都说是仙人独行,可齐八也不是什么仙人,明明有七情六欲,却还要担这独行的苦。


你说这仙人独行的命,好熬么?


了无牵挂,耳根子清静,倒是好熬。


漫漫长夜,衔泪且煎心,倒也是真难熬。


“八爷,可有什么烦心事?”


齐八挑了眉毛瞥了坐在一旁的张日山,那人是跑到自己这儿来寻清静的,这时候倒像是个受了气的伢子。


“嗐我能有什么烦心事,仙人独行无牵无挂的。不过是看着这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的,心里头欢喜,又心疼它过了今日,就不全了。”


那个呆瓜,俨然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郎,无虑无忧的,佛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懂个屁啊。


“罢了罢了,你这呆瓜,说了你也不懂。”


齐八泄了气一般,撩一撩长衫下摆站起来,拉了人衣角就往外走。


“走,爷带你去吃夜宵。”



街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他们就一路上在人群里穿梭来往。


齐八见那人习惯了军营里严格的作息,这会儿倒对着街上一派繁华热闹手足无措起来,心里笑他,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地挡在自己跟前儿护着,这时候怂地跟个什么似的。可依旧是不经意间拉过那人的手,攥在手心儿里带着那人往前走,得意洋洋像是刚从地下得了个宝贝,就差叫上九门各位过来打眼儿了。


你这时候再看,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地一闪而过,可两人像是静默成一幅画一般,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在他们的侧颜上留了斑斓,眼睛里像是藏了个月亮,潺潺地流着光。


两人不谋而合地往对方眼里一看,而后皆是一愣,似乎都品咂出一些“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诗意来。


“八爷,你瞧瞧,说什么仙人独行,怕又是你在胡诌了。”


……


张日山也记得前年的这时候,他拎着两盒子月饼打城西边赶过来。一盒子是佛爷派自己给九门各位爷送去的,一盒子是自己专挑了八爷好的那一口儿从城西的老字号里买的。


他刚跨进了齐府的门槛儿,绕过了影壁,就看见那人大大咧咧地敞着厅堂大门,这会儿斜靠在八仙桌上,对着庭中月色独酌。


月色洒进厅堂,却只堪堪攀到那人膝处,揉进的他妃色的长衫,竟打上一层莹莹的银光。八爷像是没看见张日山一般,一只胳膊支在桌上撑着头,一手擎起一只明青花儿的小瓷杯,洋洋洒洒地一饮而尽。


说是一饮而尽,到底有些洒出来,沿着颈线在领口处洇湿了一小片。


仙风道骨。


这是张日山脑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四字词语中尚可修饰八爷的词。他看得出神,呆呆地犹豫了一会儿,方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儿。


“八爷,佛爷派我来给您送月饼。”


这时候八爷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随意用袖口擦了擦嘴角,露了虎牙儿地冲他乐,也不急着过去接人手里的月饼盒子,只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张副官,看天色,怕是要下雪了罢。”


八爷当真是醉了,张日山想,月色这样好,哪里来的雪?



完。

大家中秋快乐w
大过节的一个个地全发刀真是不像话。
明天就开学所以是一篇紧赶慢赶胡诌出来的,写的随意,大家就看个乐呵就好。

【副八】Catch Me<Ⅻ(大结局)>

警匪AU
缉私警察副X军火商八
要HE没有,要命一条。

BGM:张承的《予七书》
以下。

齐八从没想过要逃。

他就站在楼顶上,脚下是一片嘈杂,警匪交战,枪声躁动,人声鼎沸。齐八觉得那些早在自己十几岁时就习以为常的声音,如今听起来意外的很陌生,很远。自己像是一个从来都平平淡淡而碌碌无为的人。

他紧紧攥着两把枪,手心湿得像一片海。

而后眼前一如意料之中的一般,那个人的身影一步一步地出现在楼顶的尽头。他换上了藏蓝色的警服,虽打着一丝不苟的领带,衣角却蹭着暗色的血迹,掩不住的风尘仆仆。齐八有些恍惚,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哟,警察叔叔——来扫黄啊?”

低沉的烟嗓儿轻佻。他料到一场精心布置的圈套,却没料到自己好整以暇地把心也一同送出去,但凡他对之后的一切是这般过尽千帆有一丝一毫的察觉,就绝不会轻付。

原来,原来啊。

虚情假意也好,真情实感也罢,嬉笑也好,怒骂也罢,老天爷当真就是在最开始就埋好了伏笔,等你真的走过去了,忽又叫你想起来,哭笑不得。

齐八弯下腰把手中的一把枪放到地上,向着张日山滑过去。

张日山的枪在楼下时被人抢过去丢了,因而这时只得把地上的那把捡起来,上面还有齐八掌心的余温,让他稍觉安心。

他盯着面前的人,一步一步地缓缓走过来,也生出相似的情绪来。他疑惑着,他们在一起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是否是在最开始的某个瞬间就已暗示好了结局。

他想起前几日齐八出院时执意要去橘子洲的样子。

他们坐在湘江之上,江水滚滚而去,可他们却还停在原地。他很想问齐八,你想不想离开,去很远很安全的地方。他思忖了很久,却依旧没有说出口。就像是,他知道齐八不会回答这个问题,齐八也不会走。

“你有你的大义,我有我的大义,既不能两全,不如今儿个一并了了。”

齐八手中的枪不偏不倚地对准他的胸口,张日山耳麦中传来指令:“任务内容,击毙目标,再重复一遍,任务内容,击毙目标。”

温热的汗,颤抖的手,紧绷的神经,他用力握住了枪柄,像是个第一次拿枪的新兵蛋子。

“我数到三就开枪。”

一。

二。

三。

张日山闭上眼,子弹从他的耳畔呼啸而过,挑衅一般,留下片刻炽热。

这不可能。齐八不可能失手。

身后的人应声倒地。张日山大概猜出是张启山的声音,可他甚至来不及回过神转头去看,他怔怔地盯着眼前——鲜血生生的在他心心念念的人的胸口绽开一朵花来。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摄人心魂。

张日山忘了,他也和齐八一样,从不失手。

他跪下去,把那人揽进怀里,温热甜腥的血沿着指缝蜿蜒而行,让他几乎脱力地抱不住那人了。那人嘴角挂着血珠,却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笑意。

“张日山……这一枪可……可真他妈的疼……”

张日山这时候也觉得疼起来,像是把钝刀,狠心地剔着骨肉,连藕断丝连的机会都没有,在他们曾经接触过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骨骼上生生的疼,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这时候才信了,人死之前是真的要过一遍走马灯的。

张日山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看见很多齐八。

他看见藏在半明半暗的吧台后抽烟的齐八,烟嗓儿低沉轻佻,眼里有水,却是一眼万年。

“哟,警察叔叔——来扫黄啊?”

看见坐在审讯室里的齐八,眼底泛冷,漫不经心。

“喂,媳妇儿,今儿个晚上不用等我了,有应酬。”

看见他趿拉着球鞋,裹了件自己的长风衣,肆意地坐在车的引擎盖上,吐一口青烟,骂骂咧咧。

“大半夜的不睡觉偏来看江山美人,你说这剧情俗不俗?”

齐八用手指轻轻勾住张日山的一角,像个婴孩一般依恋。

“张日山……我是不是还欠你一句……我……”

我……

张日山看着怀里的人最后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目标已击毙,任务完成,目标已击毙。”


……

全文完。

……

完结撒花,八爷说谢谢你们听我一路胡诌着讲完了故事。

【副八】Catch Me<Ⅺ>

警匪AU
缉私警察副X军火商八
以下。

齐八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他蜷在被子里,好像做了一场冗长而诡谲的梦,梦里阴雨连绵,黑白无常找他来讨人命,讨的竟不是他自己的,是条叫张日山的命。

要不是身上的钝痛和被随意扔在地上的左轮手枪,他倒觉得那真的是场梦了。

打电话来的是小满,齐八看着手机屏幕发愣,感到一阵难明的陌生,许久才沉吟一声,按了接通键。

“爷,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急死我了都。”

“有屁快放。”

“三娘问你那边的情况——他们——”

“就说行动失败,计划有变,宜徐徐图之。”

“这,来不及了啊。”

……

“来不及了?三娘,当初不是都说好了吗?咱们兜兜转转了这么长时间,步步为营,怎么关键时刻倒掉链子?”

“那边儿等不及,说下个月就要拿货。”

“下个月?我看别是下辈子吧。”

“哟,八爷这是什么话?自己办事不力,倒全往别人身上推,当年张启山玩的一套,八爷学的也真够全。”

“得,三娘,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这断臂保命没断干净,借刀杀人没杀利落的,当下要紧的是赶紧把行动给停了。”

“箭在弦上,哪有停的道理啊?”

……

“哥,刚刚'婵娟'来消息,说他们开始行动了。”

“这么快?”

张日山略微诧异,他深知齐八向来谨慎,决不可能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轻举妄动。如今张启山只有五日的拘留时间,这对于他们的行动远远不够,甚至连自己都没有被除掉,这时候行动未免太猖狂了些。

进而他又开始担心起齐八的境地,隐隐的不安此时只能被称为直觉,而不安和直觉对于一个警察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

关心则乱。

……

九门出了乱子。

“爷,我听说好像...好像二爷手底下有个伢子谋权篡位了。”

“陈皮?”

“是,抢了四爷的饭碗,那伢子下手狠,怕是都没肯留个全尸。”

齐八本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微阖着眼,这时候缓缓地吐了口青烟,引起细小的灰尘飞起,像有生命的飞虫在空气当中胡乱飞舞,清晨的熹微将光影切割细致,喉结轻微滚动,却又是不发一语,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

他面上平平淡淡,可心里却抑制不住地泛起波澜,从而便已知晓,九门失控涣散,表面的平和甚至都开始难以维持,土崩瓦解,且正以极快的速度走向悬崖,这里面的人被紧紧地锁在一起,大难当头,倒真应了他那句,一个都逃不掉。

“可惜了四爷。

“要杀要剐,还不如冲着我来。

“反正这条路我也走腻了。”

……

齐八又做梦了。

这回黑白无常蹦蹦哒哒的过来,不是来管他要那条叫张日山的命,是一条叫齐八的命。

梦里一直弥漫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炮仗味儿,像是小时候过年,可闻着闻着又不对劲,那是他很熟悉的,枪支带来的火药味。梦里还有振聋发聩的枪响和争执声,刺耳的噪音有时很远,有时又很近。

齐八皱皱眉,像是睡得极不安稳一般。梦里还残存着一点无关紧要的理智告诉他,有子弹击中他的左下腹,尖锐的疼,温热黏稠的液体漫过自己的指缝时的触感。他还记得有个人的影子在自己的梦里来来回回的穿梭。

再后来他就记不清楚了,只梦见那人脱了大衣裹在自己身上,在狭长幽暗的巷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他走,因而梦的最后一个镜头没有那么冷。

他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张日山。

妈的,这梦做的可真累。

……

再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陈皮那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要是让我——”

小满的特有的聒噪嗓音让他心烦意乱,浓烈的消毒水味也让他心烦意乱,齐八偏偏头,看见细细的输液胶管缠缠绕绕,滴滴答答,更心烦意乱,轻微挪动身体,却被左下腹的生疼惊出一身冷汗。

还他妈不是梦。

“哎哟我的爷,你可终于醒了!”

小满闻声忙地跑过来,面上的担忧烟消云散,这时候全都是兴奋不已的神情。他左摸摸,右摸摸,突然又想起些什么,迅速地溜出病房。

……

张日山进来的时候,小满正端着碗白粥,好说歹说地哄着穿着病号服的某人吃。

“爷,八爷,好八爷,哎哟祖宗,你好歹吃一口,你吃一口我好跟外面的兄弟交代啊——”

而某个病号似乎并不领情,一脸英勇就义一般的不情不愿,眼底里泛的都是拒人千里的冷。

“拿走。不吃。滚。”

小满撇撇嘴,起身往出走,正撞上靠在门口看戏似的张日山,木讷地被人接过了粥碗,才想起来说话的能力。

“张警官,你可算来了,还是你说话管事儿,你快劝劝我们家八爷,你可不知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张日山面上不露声色,绕过了齐八床边儿的椅子,只冷冷地往齐八身边一坐,轻轻舀了一勺,细细地放在唇边吹,又小心翼翼抿勺沿儿试温度,方探到人面前。

“张嘴。”

……

病房外边儿是候着八爷的几个小跟班儿。

“怎么着,吃没吃?”小算盘靠在墙边儿打游戏,见人出来了,忙地凑过去问。

“我就差给他跪下磕仨响头了。”

“那到底吃没吃啊?”

“我喂的没吃,张警官喂的吃了。”

“你瞧瞧,你也不学学人家。”

“学不来——人家张警官进去拢共就说了一句,'张嘴'。”

“就这样?”

“就这样。”

……

“还叫不叫我滚了?”

张日山一勺一勺地喂,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这时候不知道又想起些什么来,突兀地轻声问了一句。

齐八像是被呛了一口,猛地咳嗽了两下,拿手背抹了抹嘴角。

“小保姆,要喂好好喂,哪儿他妈这么多废话?”

……

温热的粥一勺一勺地被喂得见了底。

齐八吃的半饱,像是颇为满足了一般,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张日山替他掖好了被子,伸手摸了摸那人紧蹙的眉心,方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出门之后才发觉有个张小丁打来的未接来电,又忙地给人拨回去。

“喂师哥?没什么事,'婵娟'来消息,他们那批货已经运到杭州了,跟你知会一声,开始收网了。”

TBC.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完结。
发刀预警。发刀预警。发刀预警。

【副八】Catch Me<Ⅹ>

警匪AU
缉私警察副X军火商八
霍仙姑其实是个帅T我会说?
OOC致歉。
上一篇:<Ⅸ>

“听说你把某人迷得七荤八素,挺能耐的啊。

“听着小子,

“我给你三个小时,

“给小爷我看看你还有多大的本事。

“Have Fun——”

回警局的路上,张日山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号码地址包括声线都被处理过,因而追踪调查这时候看起来显得困难重重。张日山只记得对面是个女声,低沉慵懒、漫不经心的烟嗓儿几乎要被淹没在电流嘶嘶作响之中,让他略微恍惚。

之后便在自己的邮箱里发现一封邮件,依旧是被处理的干净利落,找不到任何关于发件人的信息。

而那封信件里简略到只有一个人的信息资料——

程霆。

……

“听说你把某人迷得七荤八素……”

齐八看着眼前的人一脸坏笑,越说越不正经,忙地抬脚踢了踢人示意,冲那人摆了个口型——

“别他妈的瞎说。”

而后者像是全然不在意一般,抬眼瞄了瞄坐在旁边略微紧张的八爷,语调里像是更添一丝猖狂。她是被自家小姨霍三娘请来帮忙“板上钉钉”的,平时摆弄的编程这时候倒派上了用场。

小时候霍仙姑就跟八爷最亲,平日里打闹的惯了,称呼上也不讲究。如今她大大咧咧盘腿坐在沙发上,短发剪的乱七八糟,颇像个街头混混坏小子,还有点年少轻狂鲜衣怒马的样儿。

齐八想起来她小时候的事。

哪天一没看住就溜出去和狐朋狗友喝酒,喝多了就轻车熟路地摸进自己家门,搂着脖子傻乐,撒酒疯地胡说八道,什么齐叔叔你真好看啊,什么我长大了娶你好不好啊,什么……

霍仙姑打完了电话,这时候正轻车熟路地操纵着电脑,余光瞥见身边人盯着自己看的目光,随口打趣。

“怎么着?打算以身相许了?”

……

“屁用没有,这回别是遇上黑客了吧?”

张小丁在张日山的电脑上摆弄了一番,最后泄气地把电脑往前一推,颇为懊恼地仰躺在靠椅上。

张日山盯着那个简略到不能再简略的个人资料,深深在心里把张启山和程霆画了等号,可对于毫无证据的事,他依旧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三个小时。

程霆。

张启山。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张启山时,还是个准备考警校的学生。某天放学回到家里,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个来路不明的堂哥。

“快,日山,叫哥。”

哥?哪门子的哥?

张启山那时候也还没来长沙多久,所谓人中龙凤,很快当上了缉私队队长,混的风生水起。他和张日山先前并未见过,只是在血缘上有些关系,贸然拜访张家,不过是借此做个掩护身份的挡箭牌。

之后张日山过得还算顺风顺水,毕业之后直接被调到缉私队,成了张启山最得力的助手。

直到在某次执行任务过程中碰上了个叫齐八的人。

……

“五天拘留。”

张小丁盯着屏幕上张启山的一举一动,所有所思,却又被张日山打断思绪。

“给你三个小时,进去审。”

……

“你这男朋友也不行啊,”

霍仙姑随手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燃,却被齐八抓着腕子抢过来掐灭,略有恼怒,

“三个小时还没查出个所以然。”

……

张日山眼睁睁看着那封邮件自动销毁,沉吟一声,觉得头痛欲裂。三个小时以来他没能获取任何有用的证据,只想起一件铤而走险的事。

“咱们原来在黑蛇党里安插的眼线,现在还有没有能联系上的?”

“有,有个代号'婵娟'的,一直没被启用。”

“给我尽快联系。”

“婵娟”原名叫时怀婵,素来谨慎,却在潜入敌人内部后音讯杳然,如今看来,竟成了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九门近来一直蠢蠢欲动,她负责潜伏在二爷的戏班子里打杂,犯罪流程倒早已熟记于心。

……

“美人儿,今儿个晚上留下来啊?”

齐八斜靠在沙发上,故意压低了的声音也藏不住不正经,一手擎了高脚杯,一手搭在沙发椅背上,这时候欲探过去碰人耳边的不服帖的短发。

而后者娴熟地编程好,方如释重负,随意地把笔记本电脑扔在一旁,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气,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不忘反唇相讥。

“三娘说了,我们霍家人的头发只有两种人能碰,八爷别是不知道吧?”

“牡丹花下死,做鬼——”

齐八挤眉弄眼地调笑,话音未落就被人拿了一把哨兵刀横在脖子上怼回去。

“能耐了啊小仙姑,你小时候我还教过你用刀呢。”

“八爷,做鬼就罢了,不如把你男朋友借我玩玩儿?”

……

齐八算到张日山会来,却没算到他为什么而来。

张日山再去找他的时候,发觉他家的门竟大大咧咧地半掩着,颇不符合房子主人的性格。推门进去,便看见他站在窗前注视着什么,背对着自己,身上只随意裹了件袍子,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的指间还夹着半根明灭的香烟。

“我说你他妈的怎么也学会私闯民宅了?”

齐八听见张日山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却也没回头,依旧站在窗前抽烟,白色的雾气在春寒料峭里洇成一小片,清冷冷地攀在窗玻璃上。

张日山缓缓踱过去,从身后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人深深的肩窝上,就能闻到他身上一如往常的气息——烟草、香水和酒——低沉奢靡,不食人间烟火。

齐八被人的下巴硌得疼,略微偏过头,却正对上人凑上来的唇,顺理成章,与其他任何无关。浅尝辄止,像是在等待某种回应,张日山破天荒地没有加深这个吻。因而这个吻比起所谓的耳鬓厮磨显得格外的轻,像是西伯利亚上的一片雪一般微不足道。

“今天不用审犯人?”

齐八的声音难得的轻。

“你很想我审他?”

张日山的声音也难得的轻。

他?

齐八注意到这个特别的称呼方式,颇像是个小屁孩因被抢了玩具一般懊恼,因而忿忿地不肯直呼其名。

“张大警官,行行好把你的醋缸收收,都快把我家给淹了。”

张日山不接他的话,伸手探下去摸进齐八的口袋,像是想翻出根烟来抽,怀里那人却倏地紧张起来,全身戒备。张日山本有些疑惑,直到摸到齐八藏在兜里握在手中的那把枪。

心下了然。

继而那把枪坦白地指在张日山的腹部,再继而向上,划过胸口,直直地抵上他的下颚。

张日山意外的感到轻松,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预料到他某日被齐八生生地用枪指着自己,预料到他问心无愧的一场死亡。可他依旧心底泛冷,就像是,他知道齐八会开枪,可依旧希冀他别开枪。

别开枪。

……

枪口恶狠狠地抵在张日山下颚,无可察觉地加重了力道,显出青白的轮廓。张日山倏地恣意笑起来,他微微向后退了半步,探着殷红的舌尖吻过黑黢黢的枪口。

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隐约有金属和血液的味道混杂其中,逐渐变得浓烈,在舌尖处生出一种烙铁般的滚烫痛感。

甘之如饴。

他抬手掐上齐八的下巴,虎口的弧度刚好钳住那人。那人的下巴向来瘦削,他每每用三指就能勾住,继而摩挲过那人的唇,再继而是一场不知是哪一方先挑起来的引诱。可今日偏偏没有。张日山指尖泛凉,掌心却烫,这时怒极一般顶着枪口凑近,在齐八太阳穴处烙上一吻,血腥却暧昧,爆沸的血液里充斥着恐惧的味道。

其实这一切都大可不必。

“八爷用完我了,我还没用完八爷呢,咱们——各取所需。”

下颚处的疼痛逐渐淡去,窒息的死亡感也逐渐淡去。

……

没有前戏。没有酒精。

毫无章法且艰涩无比的侵入,欲望攀升至沸点而后游移不定。纯粹而清晰的痛感淬火一般滚烫,像一场精心的工艺,细致准确而又生硬。

“齐八......”

齐八只觉得疼,就像是熔铁不怀好意地注入骨间缝隙,浇铸出一副永远漫不经心的模子。他自暴自弃一般抬手挡住自己的视线,强忍过潮水般意欲脱口而出的低吟。

而后那只隔开二人视线的腕子很快被张日山扼住,引至头顶。张日山一瞬间以为自己错看了,齐八眼里盛着水雾,可依旧挡不住他眼底的冷,眼睁睁看着他,挑衅一般,把所谓的柔情万种、风月无边通通撕碎了糟践了,碾进泥里,任其腐烂,抑或是开出花来。

“我……”

张日山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又什么都没说。他身下放缓了动作,俯下身子去吻那人的嘴角,像是对最后的温存力挽狂澜。

生理性泪水使齐八的瞳孔无法再次聚焦,可他依旧轻蔑地笑起来,微微偏过头似有似无地躲开那人落下来的吻。余光却瞥到那人眼中的失落,混杂着不明的情绪,或愤恨、或厌倦,像是深海海底交错明灭的寒暖流,相互涌动,汇成一片疏离的海雾。

高温淬炼过的金属迅速冷却下去,坚硬而脆,蔓延开来的冷裂纹留下诡异的痕迹——一场极不成功的工艺。

张日山觉得每次和齐八上床,都像是在放一只风筝,每一次都被迫硬生生地放远一点,再放远一点,无限濒临断线的边缘而又不至于真的断线。他只得狠狠地攥住风筝的一端,直到掌心被锋利的线割破也不肯松手。但那段浸了血的线只要还被他握在手中,就已经满足。

灵魂飞起,流云一般,穿行过掌心与烟波,而后再一同坠落。

可那场情事实在不如这般的美。

额头相抵。

“张日山,这辈子别他妈再让我看见你了——滚。”


TBC.
舔枪口的脑洞来自@茗茗茗七 小七太太w非常感谢
强暴车我不会开,将就着看吧。
来自一个无脑病人的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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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八/一八】Catch Me<Ⅸ>

警匪AU

缉私警察副X军火商八

修罗场一副八,张大佛爷特别渣。

OOC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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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



有人撬了齐八家的门。


从郊区至城内,至社区门口,再至自己家,一路上齐八总觉得惴惴不安,他向来紧绷至极点的神经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因而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张日山送他上楼的要求。


这种不安在家门口被得到证实。


有人撬了他家的门。


即使这个不速之客好整以暇地重新锁好了门,像是个狡黠的狩猎者,小心翼翼地隐藏了自己的气味,守株待兔地等猎物上钩。


齐八面上依旧是毫不在意,像往常一般用钥匙开了门,随着那扇门因干涩而发出刺耳的声响,齐八干脆且冷地吐了两个音节——


“佛爷。”


正如猎物撞上黑黢黢的枪管,齐八对上那人的眼睛——黑而深邃,毋庸置疑的气势——张启山。


而后者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正对着玄关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本随意从书架上拿来的书——《Collected Poems:Auden》


像是对此番情景早就预料到一般,齐八只抿了抿嘴,绽开一丝笑意在嘴角,露着虎牙,眉眼间还有些年少时的俏,让张启山看得出神,可又在那人下一句话出口后猛地被拉回现实。


“张大队长芒寒色正,怎么也好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私闯民宅怕是不大好吧?”


他的阿桓,到底不是他的了。


张启山放下书,半握着拳挡在嘴边,借着轻咳两声来掩饰尴尬,而后站起来,带着强有力的压迫感站在齐八面前。一片沉默之中,连寒暄都显得累赘苍白,此刻他只得直切主题。


“老八,你这是引火烧身。”


齐八愣了愣,看上去有些疑惑,因而使那句话显得更加突兀非常。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直到又是一段沉默之后才想起些什么来,冷笑着反唇相讥。


“一条线上的蚂蚱,咱俩谁都逃不了。”


“老八,你真是精明了一辈子,这会儿却犯糊涂。”


“佛爷我也劝你一句,这人生在世啊,难得糊涂。”


齐八的样子狠绝起来了,像极了那日某人无情无义离开时的背影,他见人放开又紧握的手在几不可察觉地颤抖,心底有些报复的快意油然而生,继续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佛爷,你说老八我这个兄弟,够意思么?”


兄弟?


齐八像是颇为满意地察觉到,张启山显然是被自己的那句话激怒了,此刻他唇形微动,却依旧哑口无言,瞳孔放大,全然不认识眼前的人了一般,盯着看了许久,继而才将目光转向别处,在房间里迅速地打量了一遍。齐八知道他心底有波澜,可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像是他握枪的手臂一样,向来被控制得滴水不漏。


“你把录音笔藏哪了。


“录音笔还是窃听器。


“还是两个都有。”


惯有的陈述语气,齐八对此习以为常。而后他看着张启山近乎狂躁地在房间里搜寻,野兽一般不可控制,书架上的书、茶几上的烟灰缸、床头柜上的花瓶全都被胡乱地扔在地上,聒噪的破碎声肆虐过鼓膜,竟让齐八顿生快感。


“张启山,你他妈的疯了。”


他无动于衷,眼底依旧是淡漠,只盯着张启山猛然抬头对上自己的眼睛。齐八向来知道玩弄人心的把戏,也向来知道自己的漫不经心是激怒他上好的导火索。他看见张启山眼底的怒迅速地汇聚,变得浓厚而饱满,最终破裂爆发出来,情绪被强行压制后猛地变得激越。


“呵,看来是两个都有。”


……


张启山最后终于翻到一支被胶条封在床板下方的录音笔。


这回倒换作齐八哑口无言了,他的心脏猛地收缩,继而生出酸涩的冷,一点一点腐蚀蚕食,漫得他全身都冷起来。他深知这是谁的杰作,也记得昨夜和那人坐拥繁华的无尽荒唐,让他自己都生生地觉得过了一辈子。


现在想来不过是各取所需的过场,齐八,你他妈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东西,不长记性。


继而这种精神上的疼转为神经上的,脆弱的喉管被人一掌扼住,窒息感让他觉得自己濒临死亡,痛苦伴随着奇异的兴奋。


“老八,你猜窃听器在哪儿?”


“佛爷……”


“那你猜猜这窃听器的另一头,是不是个叫张日山的小混蛋?”


张启山终于肯松了手,转而生拆了录音笔,恶狠狠地将其碾碎在地板上。这时齐八的脖颈上清晰的青白色指印才一点一点稍稍恢复了血色。


“也对,是不是,试试就知道。”


张启山一把扯过人的腕子,往床上压。齐八心下一惊,他实在没有料到这一步,几欲挣脱却都被掣住,牵动处露出本被衬衫掩住的一小截儿白生生的颈子,上面还印着一两个某只狼崽子用来昭示天下的记号。


怒不可遏。


“你他妈要是觉得跟警察做的刺激,那不如跟我做,更安全一点。”


齐八像是想起些什么来,面上有几不可见的狡黠一闪而过,趁着人发愣,猛地挣开人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横在人的颈部动脉上方。张启山向上扬了扬头,稍稍避开随时割开自己喉咙的刀刃,却也不惊于那把刀的存在。


这不是用来防他的。


“史密斯威森熊爪,小姑娘才玩这种东西。”


……


张日山推门而入的时候,正看见二人僵持不下的局面。齐八心虚了似的,一把推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猛地站起来,支支吾吾想要解释些什么。张日山此刻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张启山身上,因而几乎忽略了齐八慌乱匆忙之中藏刀的样子。


“张队?你怎么在这儿?”


“秉公执法。”


秉公执法?有他妈的按着别人家媳妇儿在床上秉公执法的?


“不过正好,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弟妹。”


张启山身形一怔,手掌紧握成拳又慢慢地松开,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恐吓。


“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你动的是谁?”


“哥,这话该是我问你吧?”


张日山眼睛里满是玩味,闪动着些张扬恣肆,嘴角的笑意也像是齐八藏的那把刀,淡漠又狠绝。他不动声色地把齐八掩在身后,偏头看看那人,顺着他半敞着的领口看下去,好看的颈线在清晨熹微的白光被勾勒得动人,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辨,自己昨夜贪心而留在颈侧的红痕还未散去,此刻一同显得格外扎眼。


“不过啊,哥,你自顾不暇,这时候倒来管我?”


哥?弟妹?


妈了个巴子。


齐八现在连想死的心都有,老张家一个个的怕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忙地转身想逃,却被张日山一把拉住,耳边都是那人那副大尾巴狼似的得意腔调。


“你羞什么?叫人啊。”


……


张启山因私闯民宅被张小丁铐上带走后,张日山却也不急着回警局,赖在人家里,美名其曰,安抚受害者。


“吓坏了?嗯?”张日山把人挡在玄关处的角落里,像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挡在身后了一般,不管不顾,只凑上去细细地吻人的眉眼嘴角,只细细地哄着道歉,“我该早点来的…”


齐八天不怕地不怕,可他就怕佛爷,全世界的大凶都比不过佛爷凶。他心底的恐惧还未来得及一一抚平,此刻几乎脱力地被人箍在怀里,因而也弃了曾经故作镇定的面具,失了曾经张牙舞爪的样子,只任着被人亲得舒服,偶尔勾着缠绵尾音儿地呜咽几声,探了舌尖儿地回应。齐八的手勾上人的腰,把他拉得更近一些,再近一些,似乎也没有要放他回警局的意思。


给自己家放监听器录音笔的是他,自己枕头底下藏的那把匕首防的是他,被安上跟踪器被自己利用的人也是他。猫与鼠,处处忌惮,可又是飞蛾扑火一般的贪恋他身上的气息——经过廉价洗衣粉漂洗的,被太阳暴晒后的,令人莫名安心的味道——让齐八甚至在某些时候会疯狂地在心底构想,不管不顾地和他生活一辈子的样子。


“别动,就一分钟。”


“你再这么瞎撩,可就不是一分钟的事儿了。”



TBC.


齐八家的奥登诗集其实算得上是个小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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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八】Catch Me<Ⅷ>

警匪AU

缉私警察副X军火商八

一开车就爆字数,翻车自杀。

BGM:安利我女神打雷姐的Young And Beautiful,算我求你们去听好嘛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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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日山按着地图找过去的时候,齐八已经在自家小区的门口等了,他看见齐八正靠在车上抽烟,南方的冬夜依旧是阴冷,青白色的雾气几乎将他完全裹住,只隐约看见他在外边只罩了件宝蓝色的西服,因而显得单薄起来。


“看什么呢?上车吧。”


齐八看上去心情不错,难得的露了脸颊上的酒窝儿。这时候低头狠狠吸了一口烟,随意的将剩下的半支扔在地上碾灭,冲张日山向车偏了偏头。


张日山也不急着上车,手还随意地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只饶有趣味地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方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


“喝酒了?”


齐八被人问得一愣,又颇为不满地白了人一眼,腹诽张日山你他妈管的怎么这么宽,可嘴上还是乖乖地答。


“没有。”


张日山挑眉,像是不肯相信一般地凑到齐八面前,掐着人的下巴吻下去,舌尖狠狠抵住那人的上颚,攫取着对方的气息,贪得无厌。


齐八被人莫名其妙的吻搅得心魂不定,支支吾吾的,探进人风衣拽着人衣角的手也变得不知所措。不应当,不应当,向来运筹帷幄的齐八破天荒头一次的自乱阵脚,竟是被眼前这个毛头小子撩得七荤八素。


“确实没有,上车吧。”


张日山终于肯放开那人,勾了嘴角,替人拉开了车门。齐八瞪着人,那人也不恼,可嘴角和眼里净是藏不住的志得意满,像是个猎物到手因而满足了占有欲的小豹子。


“张日山,你他妈还自带查酒驾的?”


……


“明日头条:长沙A级通缉犯带着警察飙车,刺不刺激?”


齐八一边开车一边还不忘调侃,偶尔偏头瞥一眼副驾驶位置的张日山的神情,而后者正一脸严肃,像是生生地把车内气压拉低了好几千帕。


“你说你也不带把枪,待会我把你残忍杀害抛尸荒野可怎么办?”


黑色跑车在空荡的319国道上飞驰,机动车引擎发出巨响,心跳也随之加速,每一次有力的收缩和释放,年轻的气息在他们的胸腔里猛烈地爆发,放肆狂妄而富有美感。


“超速了。”


张日山的话轻描淡写,因而显得全然不在意一般,只盯着窗外疾速向后退去的山树黑色的轮廓,子夜的冷风从放下的车窗缝隙中遛进来,倒灌进解开一颗扣子的领口。


“张警官,我看你这不是相思病,是职业病。”


齐八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按了窗边的按钮,替张日山关好他那一侧的车窗,报复似的怀心思萌发出来,恶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让张日山因着惯性而猛地被摔在靠背上。


“我说你几岁了?”


……


黑色跑车终于在目的地处得以稍作休息,那是个在山顶的平台,像是没有特意打理开发一般,显得格外荒芜空荡,但视野开阔漂亮,能从上面俯视整个灯火辉煌的长沙城。


齐八把车内的空调调至最大,又随手按开了车载音乐。燥热的暖风将车内的空气迅速增温,加之音乐里柔和而富有磁性的女声,气氛变得格外暧昧。


I've seen the world

阅尽繁华

Done it all had my cake now

历尽沧桑,心慵意倦

Diamonds, brilliant and Bel Air now.

金迷纸醉,杯酌换盏,迷人芬芳


是齐八先凑过去吻的,不讲究章法,气息又急又重,泛凉的手指勾住人的脖颈,一寸一寸地缩短彼此的距离,继而大半个身子都倾过去,最后索性越到副驾驶的位置,严严整整地跨坐在张日山的腿上。


“你今天很不寻常啊。”张日山拇指摩挲过齐八的唇,继而是深深的酒窝儿,继而是他鬓间的碎发。


齐八俯下身子去扣住座椅侧部的调节器,调至一个令人满意的角度,又转身从手套箱里翻腾出一盒没拆封的避孕套,拿牙咬着撕开一片。


“我想要了,不行?”


Hot summer nights, mid July

仲夏夜茫,七月未央

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

你我年少轻狂,不惧岁月漫长

The crazy days, city lights

纵情时光,华灯初上

The way you'd play with me like a child

你我嬉戏疯狂,童稚之心难藏


有心无心,在齐八心里头,张日山的影子所过之处,都留了一串种子,今日破土生长出来,继而迅速结满了绝代风华的爱恋。


荒唐至极而又顺理成章,齐八都为此感到诧异,向来漠然冰冷的一颗心,竟被人勾缠着而变得游移不定。像是很久很久之前就定下的命数,引诱他历经万水千山,一路舟车劳顿,只为奔赴一场任重道远的海誓山盟。


齐八像是急着证明些什么一般,一次又一次俯下身去,吻在眼前人的嘴角,饱满的快意贯穿,最终在眼眶里汇聚成滚烫的薄雾,一片黑暗中只见得两人泛着水光的眼睛。


“嗯...日山...你...你好歹动一动,我累...”


齐八咬着下唇,蹭在人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喘,身下痉挛着失了力道,裹得那人微微失神,乱了气息,白色衬衫自腹部被卷至前胸,露出好看的纹理,呼出的热气攀上齐八漂亮的颈线,他声音沙哑低沉,唤着人的名字。


“齐桓……”


齐八从那人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而且那名字像是个禁咒一般被深藏压抑许久,因而听起来自己都觉得陌生。他身形一滞,像是满心的欢喜被冷水毫不客气地泼灭,开口又是冷淡的语气。


“你知道什么了?”


空气一度显得十分压抑,齐八的本能让他想逃,他胡乱地撑着张日山的肩,欲脱离身下人的掌控,却被张日山一把掐住腰,狠狠往下一沉。身下吞得更深,套上的细微螺纹凸起划过身下的柔软,引得齐八几近溺死在欲望之中,他微微扬起脖子,却只有几声短促而轻柔的呻吟。他此刻心中百味,深情、爱意、快感、和不可控的巨大恐惧相互追逐,交织杂糅,千言万语却都在脱口而出的几个简单音节中被捣碎,蹂躏至不堪。


张日山咬上齐八扬起的脖颈,舌尖抚慰过喉结,而后在颈侧留下一两个扎眼的痕迹。他抓着人的手腕儿,一手扣住人的腰,翻身把齐八困在手臂和座椅之间,也不顾那人支支吾吾地求饶,身下狠狠欺负几次,作罢又凑在他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威胁。


“我知道你的一切,如果可以,我不介意再从你嘴里知道一遍。”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我年华不再,容颜老去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长?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我一无所有,遍体鳞伤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长?


云收雨歇,齐八随意踩着自己的球鞋,裹了张日山的风衣出去抽烟。而被偷拿走了衣服的那人只得认认真真地抻好自己的衬衫,盯着坐在汽车引擎盖上的某人发愣,被空调暖风吹得燥了,也学齐八,随意披了那人的那件蓝西服开了车门。


张日山走到车前,靠在引擎盖上,从西服兜里也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齐八倾着身子凑过去,拿着打火机给他点燃,修长的手指拢在火光上,稍稍挡去凌晨的冷风,跃动的火苗霎时照亮了他平整干净的指甲,和泛着青白的骨节。青白色的烟雾在黑暗中隐约可见,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彼此沉默不语却又不觉得尴尬,相当默契。


此刻的长沙城比刚刚黯淡了许多,夜生活的余热渐渐散去,曾经的热闹非凡也都渐渐平息,只有几处阑珊灯火还在远处明灭着,看上去就像是指间的香烟。


“大半夜的不睡觉偏来看江山美人,你说这剧情俗不俗?”


张日山听着齐八对着眼底下的长沙城评头论足一番,语气里透着不满,也不回应,只勾着嘴角地笑。


“笑笑笑,笑什么笑?”齐八本蜷着腿坐在汽车引擎盖上,这时候伸出一只脚踢了踢乐不可支的张日山,“也是,总得有点烂俗的情节,才配得上我这操蛋的人生。要是让我知道谁把我的日子写成这破烂儿剧本的,看我不收拾死他。”


……


再回到车里,齐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中间似乎有什么人打来电话,不过应当是张日山的手机,因为他在十分不清明的时候往外瞥了一眼,看见张日山靠在车门上,低声说着什么,依旧是志得意满的狐狸样儿,要是有尾巴怕是早就翘上天了。


可齐八不知道的是,张日山拿的是他的手机,而电话那头的声音,他俩都再熟悉不过——低沉有力,无法回驳的语气。


“老八。”


“他睡着了,有事儿?”


TBC.

我感觉八爷要拿40米长刀来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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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八/一八】Catch Me<Ⅶ>

警匪AU
缉私警察副X军火商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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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好多故事背景得交代清楚,这一篇大部分是一八...所以还是打个一八tag吧。
我我我我保证,副八我们下一回见。
以下。

“瞅瞅这无精打采的,怎么着八爷,昨儿晚上的意气风发怎么都给磨没了?又跟哪个小妖精纵欲过度去了?”

狗五依旧是随心所欲地打趣,这时候一屁股陷入在齐八身边儿的沙发里,怀里还抱着他的心肝宝贝三寸钉。齐八冷冷瞥了人一眼,依旧闷闷地抽烟,待人反应过来是大事不妙,正正经经坐直了,方淡淡开口:

“昨天佛爷来信了。”

“说什么了?”

齐八把烟倒过来往玻璃茶几上磕了磕,总共磕了三下,第一下重,后两下轻——九门人都熟悉的暗号——行动取消。

“哟,张大佛爷倒是能耐,这要风来风要雨有雨的。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他的决定,也不至于爷们儿几个忍气吞声窝囊这么些年。今儿个张大队长又不遂心了,不如都送我们去局子,倒落得干净。”

霍三娘向来对张启山不对付,这时候听见安排颇为不满,这时候正翘着二郎腿倚在沙发上,嘴上凌厉,眼睛里剜着刀花儿地飞出去,引得对面儿的狗五缩了缩脖子。

“瞧你怂的那样儿。”齐八拿肩膀怼了怼狗五,微倾身子,把手里的烟头狠狠碾碎在烟灰缸里,余光瞥见窗外的夕阳已变成诡异厚重的色彩,有雨云卷集着向这边的晴好袭来,暗沉沉的——要变天了。

“断臂保命。”

……

“师哥,这趟我替你把局子跑了个遍,能用的关系都用了,得罪人的也全得罪了一溜够,这顿饭你可得好好犒劳我。”

张日山在餐厅的单间儿里等了近一刻钟,才见着张小丁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把一个褐色牛皮纸档案袋往桌上一扔,依旧是痞里痞气地往张日山对面一坐。他性子本来爽利,可因为职位的事儿一直对张日山有戒备,如今张日山撤职查办,他自然乐得帮忙。

“我看过了,齐铁嘴本来叫齐桓,长沙人,后来去了香港,混得不错了又回到长沙。档案里头干干净净没毛病,怕是被动过手脚。”

张日山匆忙地拆开档案袋,随手翻看浏览,一边听着张小丁汇报成果,目光最后落在其中一页纸的最后一行——一个名字。

“这个程霆是谁?”

“跟着齐铁嘴从香港过来的,用的化名,屁都没查着。”

张日山默不作声地收起了档案,从兜里摸出条烟,抽出一根,起身在窗边点燃,若有所思。窗外的夕阳以极快的速度暗下去大半,伴着烟明灭在天角,可天依旧晴朗,星空和月亮的轮廓逐渐清明起来。

……

青白色的月光散下来,越过落地窗,从暗红色的木地板上蜿蜒至脚背。

齐八觉得冷。

月色依旧是冷,甚至比记忆里的月色还要冷——

张启山是自己在香港认识的。

那时候张启山只是叔父手下的一个打手马仔,比自己大了一两岁,因而特意处处护着自己。那几年在香港年少轻狂的日子里,好像总有个叫张启山的影子。

自己被绑了,是张启山第一个发现,又是张启山单枪匹马不要命地闯了人家的地盘。那回是自己被吊在房梁上,眼镜也被人扔在地上踩碎了,只模模糊糊记得晃动的人影,张启山身上一道道的暗红,而后是他随意揩了一下嘴角,冲自己乐。

想到这,可齐八又轻笑起来——臭小子净想着逞能,最后还不是自己跑去叔父家偷了钱,给他买了跌打药。

偷钱的事败露了,就被叔父罚在大门口跪着。张启山偷着知道了,也跑过来,陪着自己跪,不吃不喝不睡觉地跪了一天一宿才罢。

后来张启山混的风生水起,在黑帮里头的势头越来越大了,几年下来竟比齐叔的名头还响亮。齐八就眼看着他干干净净、利利落落地除了几个叔父和其他几个心腹爪牙,当了大哥,更名黑蛇党。

再后来,张启山带着他去了内地。

齐八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看着月亮缓慢西移,发觉那月色不光冷,这时候还如刀子一般锋利,割得生疼,继而从脚一路向上划开他的胸膛,生生地剜他的心。

他受不住了一般,轻轻咳了咳,默默地燃了一根烟,火星明灭,青白的烟雾从暗红处弥漫,在清晰的骨节上缭绕不散。现在想来,连抽烟都是当初张启山教的。他感到恐慌,但他对这种恐慌习以为常,只狠狠地吸了口烟以作缓解。

再多的事情全都被他故意忘却了,唯独一件事记得清。

解决掉了叔父,当上了大哥,庆功宴那天晚上,张启山推杯换盏几次,就装作喝多了,抓了齐八的腕子,偷偷往齐八住的小阁楼里头跑,把人按在床上要了一回。

事后还不忘搂着人说些个体己话儿。磨了厚茧子的指尖抚上齐八光洁的后背,顺着脊骨一节一节按下去,一字一顿地跟人说:

“阿桓,我钟意你一辈子。”

齐八正斜靠在床头,悠哉悠哉地从张启山的裤兜里摸出一根烟,正欲点燃,却被人的话激得一愣,盯着人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他都快认不得人了,也压不住心底的悸动。

那时候《霸王别姬》正火,齐八灵机一动,就拿里头的台词逗他:“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而后看着张启山的在他面前展示了一套出神入化的表情,先是不明所以,而后眼里的柔情一点点黯淡下去了,转而是一种莫名的失落。齐八见人发愣,显然是没听懂自己的打趣,忍俊不禁,拿手指戳了戳人的肩膀。

“张启山,你系未傻噶?”

张启山被人不明所以地说是傻,这时候被逗得急了,就拉着齐八的腕子往床上恁,没皮没脸地再要上一回。

现在齐八又想起来了,笑那时候的自己才是真傻。

张大佛爷的命硬,他的一辈子哪是自己受得起的。

……

别留连岁月中,我无意的柔情万种。

……

关于张启山最后的记忆,停在一夜缱绻里,好像把他这辈子所有的柔情万种都输给了那个晚上。

若不是第二日清晨站在窗前看楼下那人撑着把黑伞,不辞而别,背影孤绝又凶狠,齐八怕是会一直以为只是场从未发生的梦,那梦可真长,贯穿了他年少轻狂的一大把好年华。

南方的梅雨又冷又密,寒意从窗玻璃外渗过来,漫过颈子上印的红痕,浸入骨隙。

齐八手里还握着一杯发烫的咖啡,窗户上已被热气晤出一小片白雾,他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袍子,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冷气顺着鼻腔冲进喉咙,呛进肺里,像瞬间结成了冰碴子一般惹得他一阵咳。

咳得厉害,心疼得也厉害,可就是哭不出来。大概是泪都流干了,心也都如枯木冷石,只干巴巴火辣辣的生疼。

张启山,你看看,你看看。

我也曾想着跟你在这雨里头走。

有你在我身边儿暖着,我就不怕冷了。

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

……

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

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

……

后来齐八就不这么想了,输了柔情万种,只剩下骨子里头的一阵张牙舞爪的傲,也像是那人那日的背影一般狠戾起来,孤绝又凶狠。

齐八看上去总漠然,他总说是两不相欠。

也对,他们也曾在岁月里头一同有过一段放歌纵酒,策马扬鞭的日子。那时候年少轻狂,无依无靠。那时候彼此眼中都温柔。那时候一无所有,又是无所不有。

两不相欠。

……

齐八笑得也漠然,拿起手机给手机上第一个联系人发了张定位,这才又像是想起些什么,目光渐渐柔和起来。

玻璃窗上映着他的脸,看得久了,因而显得格外陌生。

TBC.


齐桓啊,我太偏心了。
因而总想着让你有一抓一大把的好年华可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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