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

愿来世化作一阵长风,与你的利剑再相逢。

【副八】江城子

*本来是个联戏,但是前言不搭后语,就单发了。
*太久不写,手生,极短。
*副官视角,ooc致歉。
以下。

他大抵是不会算到,他离开那日,我偷偷去了码头。

暮秋时节,枯黄的芦苇在岸边摇曳不定,凭空添几笔怅然若失的萧索。
码头倒依旧是热闹,车马不息,人潮涌动。八爷依旧着了那件妃色长衫,因而一眼就能发现。背影清癯,比我见他第一面时瘦了不少。

第一次见到他?
大概是初来长沙的某个暮春午后,受佛爷命去给个名为齐铁嘴的算命先生传信。那时候佛爷还不是佛爷,我也不能称作是他的副官,只有他依旧是长沙地界儿上的齐八爷,守了个算命铺子当盘口,风雨不倒。
“这个齐铁嘴颇不简单,只是性子总令人捉摸不透,你仔细不要坏了人家的规矩。”
“属下自然明白。”
......
刚迈进齐府的门槛,就听见打里边儿急急忙忙地喊了一句“哎哎哎我说你可算——”
风风火火跑出来,见了我便又倏地顿住,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溜遍,方气儿不顺地训了一句,“你们家长官呢?我不是让他亲自来一趟的么?”
所谓的齐八爷神算子,倒真是毫不客气。
“我们家长官日理万机,哪有闲心跟您这儿喝茶逗鸟儿?”我侧过脸瞥了一眼挂在枝头的鸟笼子,里头那只八哥也盯着我看,满是嘲讽。
“我说你这人——”他拧了眉头,扯了一把自己脖子上的绣了阴阳八卦的围巾往身后一扬,顺势伸手指着我的脸,却又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托我捎个口信: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
端端正正地把那句词背给他,却见人嗤地笑出来。
“你们家长官倒真是个急性子,你回去跟他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有,这个替我转交给他。”
一封牛皮纸封好了的信被人生生塞到手里,上面“启山兄亲启”用瘦金写就,顿处峥嵘,行处若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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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便很少再见到他写那样的字,直到前几日闯进齐府,看见炭盆里一两张未烧尽的黄色符纸,上面写着些什么丙巳丁酉,那字迹亦是遒劲的瘦金体,八爷的手笔。
后来也一直记得那时候他的样子,眉间心上掰开揉碎了都是善,可眸子里总要闪动着些年少轻狂来,浊酒一壶也好,金樽珍馐也好,荣华富贵也好,快意江湖也好。至少,要比现在风霜磨去锐气的样子轻松自在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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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不守舍地向他靠近,离得最近的时候,他就隔着一条车道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正低着头似乎是在摆弄手中的船票。
大抵是平时看惯了他正对着自己的样子,打趣斗嘴也好,下意识把他挡在身后也罢,因而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生出些古怪的感觉。
八爷,我张张嘴想要叫他,八爷,可心里却想的是,别回头。所幸中间是来去匆匆的车马人流,还可替我挡一挡这该死的胆怯。
那句八爷我始终是没有叫出口,只愣着神看他缓缓地随着人群踱上了轮渡,听人说那是艘开往欧罗巴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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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再无任何关于八爷的音讯,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个用来放置军报和文件的箱子,最底部还藏着一张早已破损不堪的宣纸——

“八爷?”
“八爷!”
“八爷......”
“去去去,你说我练个字儿你也来烦爷。”
……
“那八爷倒也教教我怎么写——”
“写什么?”
“你不是最喜欢《江城子》么,就写那个罢。”

那张宣纸上边儿是完完整整地一曲苏子的词,依旧遒劲的瘦金,顿处峥嵘,行处若锋。像极了某人的背影,芝兰玉树,朗月入怀,锋利却不疏远。
下边儿一角是凌乱的草书,只抄下来了半句,像是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大抵也懂不了词里的愁绪:

“不思量,自难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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