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

愿来世化作一阵长风,与你的利剑再相逢。

【副八】自古人间多情痴(番外)

百岁山张会长X领养转世小少爷八
齐八的神奇视角
以下。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精明,有时候糊涂。

我和他并肩躺着,我偏过头看他的眼睛,他的睫毛,他的嘴唇,然后开口问他,我是那个叫齐八的人的替身,对不对。

他也偏过头来看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嘴角噙了一丝久违的笑,因而那张冰山脸看上去有些古怪,他说,不,你就是他。

我翻身趴过去,压住他的胸膛,好像扑住了一只挣扎的飞虫。

这不公平,我说,我是一个新的生命体,你却基于一个旧的生命体,把感情施加于我。

这句话很矫情,很别扭,很古怪,看上去有点道理,其实没头没脑。他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

我是齐八,我的真名不叫这个,但我真的叫什么并不是很重要。八是排行老八的意思,我虽然是在孤儿院里度过了几年,但从未听说我的亲生父母有八个孩子,在班里的学号也不是这个。

因而,我是齐八,又不是。

连舌尖儿都不必翘起抵到上牙膛就能完成的两个简单音节——齐八。

但他依然喜欢这么叫我。

我从他那里得到的称呼有很多,大部分是我们上床的时候叫的。有的还勉强可以作为日常的昵称,有的却不行。有时候他也会在床上叫我齐八,是贴着我耳朵,恶狠狠地吐出一声“齐八”,然后射我一肚子,像是有什么象征意义。好像他操的是一个称呼,却不是我。

在床上我叫他舅舅,或者爸爸,或者哥哥,或者他的名字,有时候连名带姓,有时候只是名。

他只有在床上的时候容许我叫他爸爸,但我们都知道,这个称呼在一个特殊的情境中,并不是它实际该有的含义。我是被他领养的,我却叫他舅舅,他也只让我叫他舅舅。

……

我和他的关系也像这个称呼一样古怪。

说远也不算远。

小的时候我在他办公室里看书,或者坐在地板上发呆,或者温习先生刚教我的五行八卦一类,他在忙他应该做的事,鉴宝,或者接待客人,或者擦手机,或者一些什么别的事。偶尔他抬起头看我一眼,偶尔我也抬起头看他,有时能和他目光相触一会儿,有时只是他低头伏案工作。

再小的时候我记不大清,但我记得我在床上胡乱蹦哒,他替我温牛奶,替我整理床铺,替我掖被角,替我赶蚊子。

他对我很好。

说近,也并不近。

他对我很好,但我知道他并不是一无所求。

我知道他的秘密,所以我猜,有一部分他是希望我守口如瓶。这个秘密很简单,当你从五六岁长到二十五六岁,你看到你的舅舅依旧保持一模一样的容貌时,你就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秘密。

我知道他喜欢我,不是舅舅对他外甥的那种喜欢,是存在着无法压抑和贪得无厌的欲望的,那种喜欢。所以我猜,有一部分是为这个不伦不类的心思。

我为了印证这个想法,十七岁那年冬天爬上了他的床。我骗他说我房间的暖气坏了,只能睡他那屋。我坏心思地把手伸进他的睡衣,摸他的腰侧,他的肋骨,他的前胸,他像是被我的手冰到了一样颤栗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背过身去。他的呼吸很烫很急,他硬了,但他却什么也没有做。

因而我也知道了,他确实喜欢我。

我也有一个秘密,我猜,剩下的部分是为这个秘密。

我从小就经常梦到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他戴一副玳瑁眼睛,大部分时候都穿着清末或者民国时期那种长衫,有时是妃色的长衫配一条青色的围巾,有时颜色反过来,也有的时候穿西装。

一般我会梦到的是男人,也有的时候是个小孩,短衫打扮,脑后留了条长长的小辫儿。我猜那是那个男人小时候的样子,也和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有的时候我也会梦到一个老人,垂垂老矣,躺在一张狭小的单人床上,颤颤巍巍。那是那个男人老了的样子,我老了以后,也必定是那副惨样儿。

唯独有一次日理万机的张会长也入了我的梦。梦里他穿了身墨绿色的军装,扣子老老实实整整齐齐地扣到最上面那朵金花儿,头上那顶军帽正中央镶了枚青天白日的徽章。看上去像穿越了一样有些可笑,可他穿上却很合身,也很好看。

那个男人叫他副官,他便笑着回应,笑得傻里傻气。

我从没见过他那样对我笑。

我突然有些嫉妒。

我听见他叫那个男人,八爷。

我的嫉妒突然掺进去了一些古怪的情绪,比如说,愤怒,以及伤感,还有一些我无法立即为其命名的。

我隐约觉得那是我和他的前世今生,我的前世,他的今生。

对于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我想我应当向来不屑一顾才对,但好奇心驱使,我总有办法验证。

不记得是哪年,他带我去了一个我从来都没去过,而他却轻车熟路去过无数次的地方,新月饭店的一间小房间,一间密室。新月饭店我同他一起住过几年的时间,所有的房间我都去过,大大小小的密室我也误打误撞闯进去几个,唯独这间密室我没料到。

只要转动一下鱼缸,地面上的两块砖就会移开,出现一个凹陷的空间,但这并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曾经目睹过一个被炸得血的呼啦的人从这里被拖出来。但如若将鱼缸继续转动,会从那个凹陷空间的底部继续移开两块砖,继而是一条狭窄阴森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空间似乎变宽敞了一些,但还是狭小逼仄,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房间,里面摆了一个小小的牌位,上面像是被经常擦拭,字迹斑斑驳驳几乎看不清了,只有一个淡淡的“齐”字还可辨析。

他在牌位前上了三炷香,跪下来,说,处处逢归路,头头达故乡。

他示意我也跪下来,我却破天荒的没有听他的话,反而生出一些好笑的想法。

在我的前世面前,我要用我的今生试探一下他的今生。

我站在他的右后方,凝视着他的后背沉默良久,动了动干得几乎要裂开的嘴唇,说,副官。

这个称呼是个咒,和那些用朱砂在黄符上写的那些咒一样,它把我用力塞进我的梦,连带着他也一起跟进来。我的梦里,他的身影狠狠地颤栗了一下,比我把手伸进他睡衣时那次还要猛烈。

八爷,他的声线低哑,声音颤抖,他又重复了一遍梦中的那个称呼,八爷。

然后我们就在那个黑漆漆但一尘不染的灵位前做了一次。

我心里怀着大不敬的恶意,和热烈的相思,才会在死人面前把手指滑进他的发间,才会枕着死人的牌位把腿勾在他腰侧,我的喘息很急,我的欲望也是。我知道这个死人不会来找我的麻烦,他的魂不会再回来,他的魂就是我的魂。

可他似乎并不这么想。他以为是八爷的魂穿到了我身上,而我恰好和八爷长得一模一样,仅此而已。

但他错了。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我是齐八,又不是。



FIN.

瞎78写,写到最后一句话很想扇自己一巴掌。
我以后再也不写转世了。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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